魏春羽说:“真是命运弄人。”
他语调中带着不合时宜的嘲意, 索幸秦烛分不出心神来计较。
几根银白的长发自松散的束发绳中逃逸出来, 飘拂到魏春羽眼下颊前。
魏春羽几乎感受得到由它们带起的,不同于狂风的,微小的激起战栗的寒意。
而这点寒意如同尖刺,扎入他身体三十六处大穴,叫他浑身都浸在这场不曾真正止息的风里。
只是他从未如此清醒,原来一切都如无相宗人所说,秦烛真是在紫微洞布下万道杀机之人。过去的所有照顾,只是鬼迷心窍, 或是心有忌惮。
只是魏春羽还是忍不住想, 想起许多的细枝末节, 仿佛那是那人脱离主干、情不由己的证明。
在自己捏碎长角乌龟,他飞速赶来,在目光将他裹了个遍后额角肌腠才松开冒汗时;在摇晃的马车上, 自己异想天开说要当皇帝,他呼出口浊气后认真审视自己的眼;在自己昏睡在沙盘前,他迟疑地揉上自己浮躁扎手的发顶, 低声道出句“我来罢”时他有没有一刻,看着毫无防备的自己,在心里叹“算了”。
当下的月光里,眼前的面孔还是那样熟悉,但魏春羽却不得不端起防备的陌生的姿态。
“他知道这件事吗?”
秦烛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答他,大约是觉得这个问题无足轻重。
被冷风吹醒的濯濯拱起一块袖子,随即吱吱地轻唤起来,急不可耐地跳到秦烛的袖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