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抬脚碾过沙石泥土,朝后抛去声“跟上”,又再次道:“我如今已不是什么大人了,你称‘公子’罢。”
日头西沉,昏蒙的天色遮住了云霞,阿星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公子停在断崖边的身影:“公子,天暗了,要回去吗?”
“你觉得我不远万里,就是来登个山?”
阿星打着哈哈,心里诉苦道,您行事向来跳脱孤勇,我又不是裴公子,哪里能和您莫名其妙心有灵犀,又老是莫名其妙相视而笑。
阿星总觉得,自裴怀玉走后,自家公子的情绪就十分不对劲,像是攒着一团火,虽然面上冰冷从容,但逮着个机会,就要从言语行动中泄出些火来。
他还顾自咂摸着,却听魏春羽语出惊人:“带我跳下去。下面有条溪水,山壁上能借力,听秦叔说你轻功很好——”
“能做到吗?”
阿星朝下望了望,云雾缭绕瞧不真切,只是确有水流声,他遇着正事,肃敛神情回应道:“必不教公子失望。”
护着头颈,蜷身纵跃而下。
风声,云气,刮过面颊灌进双耳。
陡然加重的失重感,被坚硬的湖水隔断,他们破入水中,短暂的眩晕窒息后,水鬼似的拖着满头湿发,扒上河岸。
魏春羽咳出两口河水,冲要扶他的阿星摇了摇头。
沿着河堤反流而上,魏春羽盖过记忆里仓皇无助的步履,直到他们停在一处被炸开的山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