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沉重的液体打落到清一面颊,中断了他的语声。
清一的眼前其实早就模糊一片,只有重重血红光影,看不清天空,也看不清师兄的眉眼。
但他听得到师兄急促紊乱的喘息——当真是被自己气得狠了。
清一陡然开口:“他们的怨气跟着我,我死了,他们自然就能转生。”
这话来的突然,和前边他坚定不移、巧言诡辩的样子截然不同。说出来,就是自寻死路的坦白。但他失焦的眼中,又存着孤注一掷的心思,仿佛还看不清情义与正义在姚春华心中的分量。
在黑雾离开他的一刻,他躁狂烦乱的脑海里,突然被挖出了一大片空白。不像清醒,像惊醒,陡然看清身后悬崖那样的惊醒。
于是他平静地松了口。
于是意料之中,他看着姚春华举起那把自己亲手铸造的玄铁剑,捅过他破烂的胸口。
他听到魏春羽惊慌的喊声——“师父!不要——”
姚春华垂着眼睛,风刮起他的衣角,而他的身躯坚定、岿然不动。
“阿魏,无事的,如他所说,我只是一个幻象。出不了幻境,也没有反噬。”
他早已死了,也没有反噬的机会。
魏春羽白着脸,手微微发颤,用干净的内衬一点点擦干净姚春华的手。
然后在吹起枯脆瘪叶的秋风里,抱住了师父温暖的身躯。
先被杀死的清一已经被幻境消解得面目全非,而打破过往的人,体温也在一点点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