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春华看着他,背手而立,冲他挑眉教他开始,一如从前在大青山上千万次检阅他的功课。
他一张嘴,竟然说:“师父,你这身衣服不好看,大白袖子配赭色比甲,和个烂木桩子成精了、还带俩大翅膀似的。等我和二师叔下山,给你挑些年轻些的料子。”
姚春华没理他,站的像樽石像。
于是魏春羽又说:“不见老的,我好想你。你怎么才到我梦里来?那个狗屁无相宗看不起人,什么名字里带‘恒’的还踩你徒弟手指头,真的好疼啊。”
姚春华终于动了,转过身来,面颊就淌下两行血泪。
魏春羽心头一惊,肝胆欲裂,正要抬手去擦,那血泪忽然又化作尘子被风刮走了——他的师父还是那个爱干净的清清白白的师父。
“让我看看,这些日子你的功课。”
魏春羽梦中的手格外激动,立刻抽了剑,一个跃起横劈砍断了风,又抬手过头转腕将剑挥抖顺了,再使花招,劲道之大,引山谷鸣啸,飞鸟惊起。
一根瘪瘦的干草被剑风挑起,不慎将姚春华完好的面庞上划了道白痕。
魏春羽下意识慢了剑招,脚下一抬就要近前。
但见方才呆滞如人偶的姚春华劈手夺了剑,在他手腕疼软时,已将剑背硌上他脖颈。
这一抽一架,不长于技法,全是力道与速度。
魏春羽愕然,复又眼里亮晶晶地惊喜唤他:“师父!”
只是姚春华漠然到吝啬青眼朝他:“你的剑术如此疏忽,叫为师如何放心放你下山历练?”
“我”魏春羽心下忿忿,欲辨他不过忧心师父才收了剑,不是剑术不精练习不勤,却见眼前景象、人像崩裂,又如雪片溶解将散。
他当下大惊大恸,朝前迈了一步,撞入姚春华胸膛,挽留之言未铸成,梦境已溃不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