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下掌握着的一段, 是太脆弱的一个生命。
可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太不必要的动作——裴怀玉没有要杀他的打算, 即便有, 也不必用这样难看的法子。
好眠人喷洒的气息烫着了他的手, 他正要收手间,却见那睡熟的人紧了紧眉头,打了个喷嚏,生生将自己惊醒了。
裴怀玉顿住的手欲盖弥彰地想做点什么,被那人迷蒙混沌的眼睛一望,竟稀里糊涂地挑了挑那白皙脖颈上穿着木戒的红绳。
“裴怀玉——你,”魏春羽掐住他的手,急呼出声, 察觉失言声音一弱, “你在做什么?”
裴怀玉手上使了些劲, 一拉一拽,便将人同狗似的拉近了,见得那人愠怒的神色, 他才松了些力道,同那狼狈撑着上半身的人耳语道:“究竟是谁送给你的东西?是那个裴怀玉?”
魏春羽将红绳塞回里衣,难得板起面孔, 神色凉凉问他:“你大半夜跑来我这里,掀我被子和衣服,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等他回话,魏春羽又打心眼儿里奇怪地问道:“你这么在意我遇到过哪些人,哪些人又切切实实待我好过,又是做什么——嫉妒么?还是真将我当做了你的物件?”
惨白的月光洒在裴怀玉的面孔上,他神色空茫了一刻,旋即反问他:“你呢,魏春羽。你问我过去的事,悄悄站在屏风后认人,就真的没有打着回去后无往不利的主意么?孤难道、难道不也是你要榨尽用处的物件么?”
魏春羽望着眼前年长自己近十岁的裴怀玉,微微泄出口气:“阿玉,我以为我们不必说得这样难看的。”
裴怀玉面色苍白,破罐子破摔的爽快后,一丝悔意缠上他心口,他身体微晃,碰到那床帐上的小铃铛,引得铃声脆脆响成一串,他前言不搭后语道:“孤从未想过杀你,就连常慧给孤的易容药膏都未曾想动用过。孤刚刚说的都是气话,孤不会把你当物件,走到这一步,只有你对孤好了你不愿意说的事我也不问了,你要问我的我一件件慢慢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