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掐住一截他的衣角,仰面时汗水与泪水都糊在一块:“汤磬舟,救救我!我好难受啊——”
“汤磬舟——”
那样的语调与情状,同多年前扭伤脚的崔颂颂合上了。
他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在被那个眼神击中的一刻,他就从汤老爷变成了汤磬舟。
院中曾遭过斧头劈砍的大梨花树,同屋内人的生机般迅速衰败下去,那花瓣簌簌落了个干净,枝桠似于一瞬间遭遇百年风霜,也急急枯脆、寸寸折裂了。
那斧头伤痕似生了意识般,自发地朝深里去了。
魏春羽盯着那点斧痕,耳边心跳如鼓,也似有一线力量要挣脱他的躯壳,正横冲直撞搅得他体内不安生。
他咬牙闭目,任由树皮的粗粝透过他薄薄的春衫,抵达他躬起的背部。
整个时空骤然扭曲成漩涡。
他听不清耳边谁的呼声,只觉自己的心神都被漩涡掐起捏紧了,几乎要窒息。
直到那命运的力道骤然一松——
他跌落在坚实的地上,涣散的目光由紫檀木地面抬高,直至看清御座上人的面孔——
“裴、裴怀玉?”
光线刁钻,劈得御座上那人面孔半明半暗,神色不明:“孤第二次见你,你又在喊他的名字。”
青年帝王眉中一竖淡青,为他那张喜怒不显的面孔添了几分戾气。他自上而下一身玄色,唯有胸口隐隐红鳞纹路,与右耳的羽毛耳挂映衬出星点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