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被风托着,没飘多远就散殆了:“风吹了半头了,你还没告诉我木戒上刻的‘洲君’,是什么意思。”
方才他问时,裴怀玉只教他上房顶去,说他若不从,自己任他猜尽也不答。
现下他上来了,裴怀玉倒也没再卖关子:“是给你取的字。你愿意怎么解释都行。”
那枚檀木戒在指尖亮起金色水波纹,被手主人耐心地摩挲几遭,没入了指根——
“洲君洲君。这个‘君’字,你当时想的是君子,还是君王?”
月亮被格在了云层里,身边人的眉眼便看不清晰了,魏春羽听着裴怀玉咳嗽了声。
他道:“阿魏,不必试探我。你要知道的,问了我都会答,我来不及答的,你移魂之时不是也知道了么?”
“况且,你才二十岁,这两个字应当比我记得牢——”裴怀玉踌躇着停住了,很快又半唱半念起来,“洲君请再酌,杯杯断肠毒”
起调是抖得,每一个字都被沙哑的声线拨弄得歪七倒八。
魏春羽没绷住泄出笑来:“分明不是洲君,他们应当唱的是——”他捏起嗓子,学着裴怀玉的腔调,“诸君请再酌——”
唱了半句却没了尾巴,似乎被苏醒过来的什么给掐断了。
裴怀玉含笑瞥他一眼,侧过身将风截住了:“那个花旦是真的很漂亮啊。”
唱的戏曲也好看好听,尤其“洲君”那两个字,虽是误听,但调子欢快、咬字铿锵,拓在了小含玉的心上。
他当时就想,如果他叫“洲君”就好了,有人那么殷切地唤他,教他一同吃酒。
而现在这个名字,被裴怀玉送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