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朵红莲炸开后,一段在流尽血液前长久的等待。
待咳嗽平息了,裴怀玉缓和了狰狞的神色,无奈地冲他埋怨:“你敲门我没应,不就是没人的意思么?怎么还闯进来?”
“没人,不就是请进的意思么?”魏春羽僵在门口,下意识干巴巴地道,“你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可是他魏春羽,还远没有到二十一岁呢。
裴怀玉打量着他的神情,面似疑惑:“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厌了我。石室里,我扔下你自生自灭,你就没有恨我?没有想教我也生不如死一番么?”
“扔下我?你是认下了,你当时是救得了我的?”
裴怀玉没想同他针锋相对的,但头昏脑涨下口舌不听使唤:“山崖上你也松了手,不是么?”
这句话如同一条最狡猾的泥鳅,倏然趁他失神滑了出来。
——他本来不想这样说的。
于是魏春羽沉默了,在裴怀玉以为自己又把事情搞砸时,他听见魏春羽很轻地喃喃——
“就算如此、即便如此,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
裴怀玉下意识疑惑“嗯”了声。
他听见那个少年吐字用力地道:“所以说,我们扯平了。”
外头浅淡的暮光落在少年身后,为他镀了层金边,连侧转过去的面庞上的绒毛也清晰可见,只那神色是淡的、教裴怀玉心里发苦的。
从始至终,无论过去现在,他们都不会是什么慈悲泛滥的大善人。
他竭力伸长了脖颈,想要看清那个在记忆里一点点清晰的少年,却见少年的目光很短暂地同他触碰了一下,又如同一只鸟般飞快地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