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寒气郁塞在胸膛,但自己却仿佛一个没有气息的死物,始终缺少将冷气喷薄而出的喷嚏。
但他僵直的手忽然动了,一个激起他脖颈上细小颗粒的声音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而后那双手将衣襟拢紧了。
他便溺死在那片寒湿里。
他潮湿的灵魂总在最后时刻被打捞起。那感觉很不好受,梦境像湿透的衣服紧紧裹在他身上,教他的每个毛孔都无法呼吸。
后来姚春华见到了魏春羽汗涔涔的惨白面孔,便教他改成站桩了。
他有时觉得自己也成了一片云,什么念想都没有了。
但姚春华单手握着书卷,向他道:“心不死,道不生。不是说要你真的一点念想都没有了,是要你去除多余的欲望,保留本真,这种境界和悟出来的东西,才是我们想要的。”
他的声音平稳如钟磬,飘荡在大青山的云层上:“要留一念。不然真把人修成石头了。”
魏春羽不能听懂。
但他常在山中竹林里站桩入定,他像高人指尖弹出的飞叶,穿梭过一大片树林,每棵树都在他经过时化作故人,以如出一辙的殷切神情朝他嘱咐着什么。
他闭着眼——哪怕只是一片叶子,也坚定地不多留一眼。
而后他耳边响起那道即便在梦中也不敢奢望的声音——
“含玉,小含玉——来母亲这里。”
叶子略一停滞,那平稳的风便不再与它一体,成了搅乱它轨迹的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