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微恼:“哼,你弄清楚,到底是谁的身体——”
话至半截,在他嘴里转了个弯:“等等,这个魂魄气息你不是陛下?你把陛下弄哪去了?你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魏春羽还未答,却听那男人跳脚道:“可怜的大含玉唷!好不容易神魂松散地回到人世间,又没复位,又没和那小含玉相认,和人好好抱一抱亲一亲,如今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上了身——”
那拖长的哭腔吵得魏春羽头皮发紧。
“天杀的!你到底是个什么精怪鬼神唷!但凡你有点良心,就从我们俩身上下去!我给你找别的好身体!小兄弟,你听我说,这具身体就是个破布袋子,里头全是垃圾和病,活不过这个冬天的唷——”
昏暗的烛光在厚重的帘帐上晃出一团光晕,映出黑夜影影绰绰的本体。
轻柔软滑的被褥被魏春羽揉乱了抓在指间,他脑子里被吵得很乱:“我不是鬼怪,我是活人,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这,但你怎么知道‘含玉’这个名字?从来只有我的母亲会这么叫我。”
那声音听了他的诘问,却诡异地停住了。
随即弱弱道:“你的含玉,是哪个含玉魏春羽的那个含玉么?”
“你果然认得我!”魏春羽没好气道,旋即心念迟滞地转动,“等等,你刚刚是还说了一体双魂么?平日里和我说话的是另一个魂魄,是也不是?”
那声音含糊“唔”了声,预感到自己闯了祸似的,装死去了。
魏春羽一只手伸入上衣内袋,拔出只短匕来,在那个声音紧张的呼吸下,抵住了自己的脖颈:“我要问了。你答不答?”
“祖宗!”那声音尖叫一声,“你问!你快问!尽情问!快快快把刀从我身上移开啊——”
魏春羽从他的声嘶力竭中品出几分莫名的喜感,不合时宜地撇了下嘴,又及时按住了:“你是谁,另一个魂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