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相貌柔和的青年,鼻尖上有一颗精巧的小痣。即便阖着眼,透过那英俊的面容也能想见他生时的风采。只是他满头雪白,细看也找不见一丝黑色的踪迹。
串着圆形方孔铜钱的耳挂,随着魏春羽俯身的动作,晃动着它红黑参半的穗子,自魏春羽颈上扫过,引得那处皮肤微微发痒——如同似乎窥见真相但不明缘故的心。
裴怀玉将花递过去,那花茎上的小刺在他指腹留下浅浅的白:“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里是切切实实的好奇。
“人死后头发会变白么?”
裴怀玉瞳孔惊讶地一颤,哑然失笑:“怎么会?”
“你看清楚了,你师父?”魏春羽一面压低了声音,一面将目光放在棺中人发间的小花上。
“你也要记得他。”裴怀玉语焉不详地道。
魏春羽骨节明晰的手指,自那银丝间勾起同色的小花,花瓣的水分有些流失,约莫已伴了他了数日,但形状还如枝上般灵巧无损。
“你来过?”
鲜嫩的花枝替换了略枯的那朵,贴着白发公子的耳垂放置妥当了。
裴怀玉接过递来的枯花,很诚实似地摇头道,同他耳语:“今生没有,上辈子倒有可能。”
而后裴怀玉便将那棺木合起,宽大的衣袖掠过馆内人,借着遮掩,手腕灵活地一翻,便将那枚木戒纳入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