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春羽对他的呓语不甚在意,顾自道:“长成玉铮这样就很好——游山玩水、闲云野鹤、广结善友,还能学点小法术玩玩”
被酒液烧灼得干涸的嗓子,微微发痒。
“难道你不想做官么?”裴怀玉低头眨着眼,“越过你的父兄,甚至压过所有的权臣”
——直至到那个位置上去。他吞下了最后半句话。
“那时不会有人再轻视你、算计你、甚至要杀你,这样才是真正的扬眉吐气、安枕无忧。”
魏春羽连忙摇头道:“裴兄,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遇了事,最多也就是躲开,怎么会想到、做到报复回去呢?我觉着现在安安稳稳的——或许有些人会说我是不思进取——但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年幼时还没被家父认回去,跟着母亲过得清苦,我为了口混着沙子的汤水,跟人去收尸——那事儿旁人嫌晦气啊,我不嫌,谁能不死呢?死得不体面就成了晦气了?那晦气的到底是穷人还是‘嘎嘣’一下的死呢?”
裴怀玉捏着杯子,目光投入其中,不知是在发愣还是在专注听着。
酒液折射的光转着角度,落入魏春羽的眼睛。
——“反正我不觉得晦气。我当时就想,这事儿能给我和母亲换来点吃的,不寒碜。只是后来肯带着我的收尸人病死了,我没想到我第一次正儿八经自己收的尸体,是他的。他是一个跛脚的身上一股黏糊草药味的矮老头,哈,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他叫什么了,或者我从来就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偷偷喊他阿爹,还故意叫他听见了几次,他也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