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再无一人。
他的面前是浩渺长江,那样广阔的天地,却因他并不熟悉的压抑叫他呼吸困难,仿佛诅咒似的天地威压,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而来。
他猛然一挣,身体便轻如蜉蝣地落到舱外,那苇丛后随波飘动的一具面朝下的人,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血色如同盘踞不去的幽魂,承托着那人的身体,托举着他的罪业。
魏春羽陡然意识到,那血流遍野的尸身中,就有这样一具血漉漉的尸首,牢牢压实了他,叫他不得动弹。
伸出的一横枯杆截停了那具尸首,叫它停了索命般的游荡,江水冲击下,又微微翻过了它的身,那只模糊可见的眼窝,似触到了魏春羽的目光,叫他几乎胆裂魂飞。
耳边还有人阴魂不散地问他:“你说你不会杀他,但难道我们不是一人么?如若不是,你倒是说说,你是谁?”
他终于摆脱了强大的束缚,吐出第一句自己的心声:“你管我是谁!你究竟想做什么!又为什么把我困在这些鬼地方?”
倏忽间,江上的风也一静,那声音也改去了讽笑意,失落道:“你又忘了,但是不打紧,很快、很快”
魏春羽最烦人语焉不详:“装神弄鬼做什么?别以为我会怕你!我从来胆大如虎,连武松都不怕,安会怕你?”
一滴激怒下掉出的泪没入江面,如沸水泼入池中,引得不安的震颤自世界边缘传来,如马蹄踏进,在波澜怒涌的江中,几乎感到整个世界的分崩离析。
“去吧,你要醒了我也拭目以待,是否如你所说,你能成为一个彻头彻尾无一不好的大善人,届时,你又是个怎样的可怜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