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汉留了一个心眼,默默记住了溃兵离开的方向。
正午时分,官府的安民告示贴到了村口。刘老汉不认字,听私塾先生念道:“匪首顾某勾结外敌,私造兵器,今已伏诛”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几个半大孩子捡起地上的弹片当玩具,相互敲击发出清脆声响。
“爷爷你看!“小孙子举着块焦黑的木片跑来,“这是神仙打仗掉下来的令牌!”
刘老汉接过木片,发现是顾家堡的匾额残角。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顾家老太爷强占他家三亩良田时的嘴脸。
他轻快地将木片扔入水中,任其沉入水底。随后匆匆前往官府大军在山脚下的驻扎点。
203屠尽了
宁谷县城内。
县令王炳章的狼毫笔在红批上洇开一团墨渍。他盯着案头加急密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花瓷镇纸——那是去年顾大公子送来的寿礼,釉色温润如血。
窗外传来梆子声,子时三刻的梆子声里混着焦糊味,像极了顾家堡此刻正在燃烧的梁柱。
“哐当“!茶盏摔碎在青砖地上。王炳章踉跄着扶住博古架,架上摆放的顾家堡模型轰然倒塌,鎏金瓦片溅在他月白官服上。
密报上的朱砂字还在渗血:“顾家堡于寅时遭红衣大炮轰击,阖府上下无人生还”。
“不可能“王炳章突然发出尖笑,指甲抠进黄花梨木纹,“顾家堡有两千精锐,还有副城主撑腰”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透过雕花窗棂看见徐三翻身下马,腰间佩刀还滴着血。
“王大人受惊了。”徐三将染血的密报拍在案上,“这是王妃让卑职带给您的。”
“夫人说……”徐三凑近压低声音,“顾家堡的地契在祠堂暗格里,王大人若能及时‘发现’这些罪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墙角的官印。
王炳章的冷汗浸透了中衣。他盯着大木腰间的腰牌,突然想起昨夜子时,自己书房的密道曾被人打开过——那是连通顾家堡的唯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