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毁更加严重,石佛的眼角无端出现两道泪痕,如何也擦拭不净。
京中谣言又起,都说佛像经祭拜后再次倾倒,是不祥之征,天意已表,五皇子不宜继承大统。
佛像眼角泪痕更是在谴责五皇子自监国以来,所造下的业障。
静法寺的消息传入宫中,却迟迟没传出处置之法,与之同时在京中流传的,还有南安王妃秘密回到燕京,伪装身份入宫企图弑君,却被识破,被压入诏狱的流言。
熙国的诏狱中关押的多是死囚,所背罪名皆是通敌叛国一类的重罪,入狱的囚犯无不历经百道刑罚,积年的血迹斑驳在石墙上,不等冲刷干净,便又有血迹溅染,覆盖,一遍又一遍。
不远处的刑室里传来凄厉的呼号,含混着铁索的拖曳声,镣铐沉重,几乎叫人抬不起步子,姜满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安静地坐在囚室中。
囚室的光线数年如一日昏暗,没有窗子,连昼夜也难分清,她盯着火烛数着时辰,蜡泪缓缓流淌,一滴又一滴。
她的面色始终坦然而从容,若瞧得仔细些,甚至会让人错觉,她面上是隐隐有笑的。
直到有寒风吹入,烛火的光剧烈晃动起来,一个发掩兜帽的影子潜至囚室门前,悄声唤:“娘娘。”
影子遮住烛火,姜满的眼前有一瞬发花,转了转干涩的眼珠:“如何?”
影子低声应:“如娘娘所言,皇上已将病愈的消息昭之于众,昨日临朝,提及佛像,治五皇子监国不利之罪,罚俸五载,禁足在若芦园,日日誊抄经文拿去静法寺供奉。”
“皇上的人早些时日蛰伏伪装在宫中各处,一朝浮出水面,属下已着人留意,将名册拿给了御药房的何大人。”
姜满阖了阖眼。
到底是将防备与算计融到本能里的人,真是煞费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