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一舔,符篆顷刻化作灰烬,忙有人捧上瓷碗,任术士将那簇火焰引去,投入水中。

符纸灰与清水搅在一处,混作一碗驱鬼逐病的符水,宫侍掀开内殿的帘帐,另一人去接瓷碗,被一只手拦下了。

洛璟抬手拦停宫侍的动作,转过头,看向在旁等候许久的姜满。

姜满迎上他兴致盎然的目光,安静地走过去,端过瓷碗,走入内殿。

“见过陛下。”她手捧符水,跪身在榻侧,道,“臣女前来,送陛下离开。”

皇上倚在床畔,注视着她,并不去接那瓷碗。

“姜满。”他轻飘飘道,“若你与洛璟联手,此时便能取孤的性命。”

姜满垂了垂眼睫:“臣女岂敢,此为驱鬼逐病的良方,还请陛下饮下。”

皇上瞥一眼碗中的符水,反而问她:“孤很好奇,洛璟那孩子防备心重,向来多疑,你如何说服他?”

“我从未说服过五殿下,他也从未对我卸下过防备。”姜满看着他,道,“但他的确……太过着急了。”

民间怨声满道,朝堂局势的失控,郑家暗中潜回燕京,南安的不声不响,都是埋在洛璟心底的火苗,好似不留神间就会耾耾炸开,烧起来,将他穷尽盘算,揽到怀里的一切都烧作灰烬。

他脑中的弦绷得很紧,绷了太久,几乎将理智都割断,好似只有真真切切地坐在那把龙椅上,他才会安下心来。

可他越想得到,便越容易急功近利,撞入旁人为他准备编织好的那道网。

“他自幼时起就沉不住气,做起事来总是瞧着眼前而不留意后路,这样的急躁的性子,从来都与孤不太相像。”皇上弯着眉眼,语气也柔和,好似真的只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在感叹他年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