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眨眨眼:“燕京可是天子脚下,这地方都不太平,向南岂不是更没什么好去处?况且若燕京始终如此,即便向南走,也终有一日会遭波及的。”

“那也没法子,世道就这鬼样子,人却总是要想办法活命的嘛。”掌柜摊了摊手,苦笑道,“如何都是造孽啊,什么是非恩怨,拿刀动杖先遭殃的是我们这些人,那些人闹起来,苦的也还是我们这些人。”

姜满跟着他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言。

转身与阮朝往二层走,自外传来一阵叩门声,便听掌柜的吆喝声响起。

“去去去,你这小乞丐,连来了两日还不够,今儿怎地又来了?”

姜满回头向下望,见一孩童正立在店门前,连连朝掌柜磕着头。

眼下已是初冬,燕京寒冷,孩童衣衫却单薄,双颊泛红,眼下也是一片绯色。

显然是流过眼泪,又被风冻在面上。

孩童身旁放着只小草筐,里面装着些草藤编织的小玩意儿,她捧起草筐,边哆嗦着道:“这些都给您,求您再买些吧,只要五十文,我姐姐就能……”

见姜满二人驻足回望,掌柜连连摆着手驱逐,边提高嗓音道:“五十文?你这些东西有多金贵,也能值五十文?如今这儿都成什么样子了,哪儿还有人来住店,你姐姐的病要紧,我们却也是要活命的!”

孩童不愿走,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连磕着头:“求您了,求您再行行好吧……”

“掌柜的,且等一等。”见那孩童叩首不止,姜满出声阻拦。

她走去门前,蹲身扶起孩童,嗓音柔和:“你慢些说,是怎么一回事?”

孩童捧着小筐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有泪光闪烁,抽搭着道:“襄州动乱,我和姐姐本是到燕京投亲,却在中途被贼人抢了包袱,报官无门,只得拿这些东西换些银钱……可姐姐身有旧疾,病已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