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与洛长安解除婚约,太后依旧待她慈爱而温和,精神好些的时候,她总讲些过去的事来给姜满听。

先皇是个冷静果断,却太过薄情的人,少时与太后这样地位般配的世家女结亲,也以此借力在众兄弟中争得皇位。他看中名声,更看重血脉,故而早早给长公主封号立府,纵然先太子病后体弱,仍心属其继承大统。

也因此,在得知临幸的侍女有了身孕时,当即赐下了一碗断产药。

侍女的痛哭哀求下,是太后保住了她与那个孩子。

她悄声调换了那碗断产药,为掩人耳目,命人悄声将侍女送去了若芦巷。

所以现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曾是在那里长大的。

彼时先太子尚年幼,无意间得知此事后,思及若芦巷的生活凄苦,便总偷偷为那母子二人送去些避寒的衣物炭火,又或是吃食与药物。

却也正是因此,被先皇发觉了端倪。

数年前,人曾是太后保下的,而如今,毒酒也是由她送去若芦巷的。

鸩毒发作得很快,神智涣散时,侍女仍跪在太后的袍角,磕着头,求太后放过她的孩子。

面对当年那个因她心软而留下的孩子,太后又一次心软了。

可后来,她自己的孩子却死在她这一次的心软下。

姜满听她娓娓说起这一切,心口胀痛。

世上的一切当真存在因果么,那这些又算什么,死在筠山的人,她的父亲,先太子与先太子妃,宋清晚与宋将军……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怎么能轻飘飘地用因果来衡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