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姜满嗓音颤抖,又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刺客微眯着眼看她,手中的弓弦松了松,神色中的防备也稍有松懈。

箭矢缓缓下移,抵在姜满的脖颈侧,刺客接受了她的提议,反手去拿腰间绳索。

却只他垂眼的一瞬,姜满弯身拾起落在脚面的长剑,反手一挽,一剑割开了他的喉咙。

眼前倏然间糊上一层血色,眼眶热得发烫,姜满阖了阖眼。

那一剑又准又狠,刺客倒地,鲜血喷溅而出,溅了她满身满面。

与此同时,箭矢贴擦着划过姜满的颈侧,留下一道细而长的血痕。

姜满顾不得顺着脸颊淌下的眼泪,也顾不得渗入衣领的血,手持长剑刺出,又在那刺客的要害处补了几剑。

倒地的尸身没了声息,姜满抹去眼泪,又草草拭去颈侧与颊侧的血迹,垂着手在衣摆上擦了擦。

她的心还在剧烈地跳动着,身体也发颤,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夜风将血腥味带到她身畔,便好似有人遮住了她的口鼻。

姜满一时喘不过气来,只得撑着山石大口大口地呼吸。

在刑牢见过的一切好似再次卷土而来,无数双写着憎恨的眼注视着她,洛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畔响起,刺耳锐利,像是毒蛇吐出信子。

“姜满,你看,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不会受刑,不会被捉到这儿来。”

“我与他们承诺,谁能取你的性命,谁就能走出这里。”

“姜满,你如今与我,与我们都一样,身上背着夺人性命的孽债,便也要下到地狱里来。”

那只冰冷的手将匕首按在她手中,将她推到手持刀剑的囚犯面前,然后,牢门关合了。

泛着血光的利刃刺向她,而她手持利剑,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会因手染鲜血而崩溃大哭的姑娘。

刀刃断颈的触感无比熟悉,姜满望着残留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