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姜满还是个咿呀学语的孩童,吐出的字也连不成句,只记得二人带她外出时,宋洄总以教她认字为由逗她说话,教着教着便从她的兜里骗走了不少饴糖。
后来筠山一劫,宋家一朝没落,姜满便再没见过宋洄了。
如今得见,宋洄虽依旧如幼年时与她玩笑,眉眼间却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再不复她记忆中的轻快了。
“早听闻你要来燕京,不想这么快便见到了。”
得她一声唤,宋洄心满意足地点头,“眼瞧着是稳重许多,与小时候咿咿呀呀的模样大不相同了。”
他笑了笑,又道:“元陵如何?你家中可还好?”
“元陵一切都好。”
姜满自知时间紧迫,简短应他,后问,“怎么不见宋祖母?”
见她面色认真,宋洄也正了神色,“你为何要寻祖母?”
姜满放下红签纸:“我有一事想问宋祖母。”
宋洄朝后院瞥一眼:“祖母尚在寝房歇息,你有话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姜满犹豫一瞬,自袖中取出那方绘了山水的帕子:“你瞧瞧这幅山水画?”
宋洄接过绣帕。
他面上并无讶然,只看了一会儿,问:“你从哪里得来这帕子?”
姜满一五一十道:“是我入宫时,一个名叫栀月的宫人交到我手中的。”
听到栀月的名,宋洄微微垂眼。
姜满观察他的神色,试探道:“四日前,栀月被人推落了水,溺亡在御花园的淙明湖中。”
宋洄捏紧绣帕。
“栀月,我记得她。”
再开口时,宋洄的面上已平静下来。
他缓缓说着,嗓音却平静,好像在讲一桩事不关己的故事:“当年我父亲自南境边地救回她时,她伤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