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倏然染上灼热,姜满的指节颤栗一瞬,眨眨眼。

她望着妆镜,便似与从前的自己遥遥对望,她合上眼,又似听到玉锁坠地时的碎裂声响。

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涌上心间。

“姑娘。”

自外传来一声唤,姜满垂了垂眼,暂将念头压下。

青黛叩门而入。

“青黛,你回来了。”

姜满借着妆镜看向她,问,“如何?”

青黛走到她身旁,跪坐下来:“我已去过静法寺,寺中人说,宋老夫人与宋小公子落脚在静法寺多时,如今就住在寺院最深处的禅房。”

姜满点点头。

“她二人落脚后,京中有过宋家旧识去拜会,宋老夫人以腿脚不便,要潜心修佛为由,统统推拒了。”

青黛弯身替她拆下腰间做饰的丝绦,边交代着,“听那小沙弥说,宋老夫人的性子古怪,连年岁已高的旧友亲自前去都闭门不见,并不是个好相与的,未必肯见姑娘。”

“宋小姐虽在当年与夫人交情匪浅,如今却也已过世多年,姑娘何必为了认一只帕子费这样多的心思?”

姜满摇摇头,轻声叹息。

“青黛,你是用刀的好手,刀不沾血往往是因太过锋利,而这燕京城看起来富丽堂皇,连长街都不染一尘,不见天日的地方却不知堆积了多少残尸骸骨。”

“我若始终心无牵挂不问世事,对一切都一无所知,有朝一日遭池鱼林木之殃,便连自救都不知从何处下手了。”

青黛取来发带为她束发,没忍住轻抚了抚她的脑袋:“姑娘思虑周全,怎么好似忽而长大了一般。”

姜满侧首,朝她弯了弯眼睛:“是呀,我当然已不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