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变得很静,提灯的光亮幽微,晚风穿巷,灯影飘荡,木杆勾连处吱呀呀响动了几声。

姜满默一会儿,斟酌着道:“殿下生在天家,虽比之寻常人家不同,却也听过市井间所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旨既送到元陵,陛下天恩浩荡,臣女不敢不愿。”

这下换做洛长安不说话了。

提灯照影,灯火晃动着将拖曳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姜满专心望着印在脚下的两道影子,没留意到洛长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洛长安看看她,又看看提灯下错落的影,心思也跟着杂乱起来。

好远,他想。

明明从前不是这样远的。

他们并行着向外走,洛长安的思绪却向回飘,穿过迎祉门时,他的思绪已不知飘到何处。

姜满不知洛长安心中盘了这样多的弯弯

绕绕,一心想着盈华宫与袖中的锦缎。

穿过迎祉门时,前方有了光亮。

姜满远远望见停在宫门处的马车,终于将思量了一路的话问出口:“殿下,那盈华宫是什么地方?”

洛长安回过神来。

他道:“是一座冷宫。”

冷宫。

即便是座冷宫,守卫也太过严密了。

姜满又问:“是住着哪位娘娘?”

洛长安想了一下:“我出宫立府多年,对宫内之事所知甚少,盈华宫此前空立多年,并无人居住。”

姜满望着他微垂的眼睫,没继续问下去。

光亮近了,半路离开的小内侍提着食盒在马车处等她。

见姜满走来,小内侍‘扑通’一声跪下。

他连连请罪,说是提灯熄灭四下昏暗,竟先行一步,害贵人在宫里迷了路,实在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