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一月时间很久。

可还是来不及了。

绳结其实已足够长,挂在大人的脖颈也宽宽松松,姜满却仍不知倦似的日夜编织着,好似这样,到时挂在那幼小生命的身上,便真的能护佑他长命百岁,岁岁安康。

案上的茶早就凉了,红线缠在指节,绕过手腕,最终垂落到矮榻边,坠在那片染了血色的衣摆旁。

“王妃。”

檐下的惊鸟铃碰撞,殿门吱呀呀地响,侍女轻手轻脚走到姜满身旁,换下案上已凉透的茶。

“王妃,茶凉了,曲姑娘离开时交待说姑娘身子不好,该喝些热茶,这是您最喜欢的茶。”

“她还说,多谢王妃救她,为她的姐姐安葬,此一去,请您勿自珍重。”

姜满正朝绳结上穿着珠玉,视线分给新换的茶水一瞬:“多谢你。”

侍女似是怕惊了姜满,声音很轻:“五殿下来了,眼下在正殿候着。”

倏忽间一阵风吹来,坠在檐角的水簌簌地落,姜满的睫羽也被吹得轻颤。

她复又捻起红线:“他来,是又有什么消息了。”

侍女不敢应,垂首间正巧瞥见搭在榻边的衣摆,转而道:“王妃的病还未痊愈,眼下穿得单薄,换件衣裳罢?”

珠子顺着红线滑下去,像是一滴血滑落,姜满提起红线:“在宫中这多半月,再残忍的杀人手段也给我见了,再坏的消息你们也想方设法传到我的耳朵里了,如今还有什么是要瞒着我的?”

侍女仍不敢多言,垂着眼,看了看那双单薄的肩。

姜满身上仅披着件素服,发带松散了,风吹过,长发又散落几缕,衣袖也空荡荡地乱晃。

她被接到宫中后清减太多,又病了一场,连面容都苍白起来,一眼望去,唯衣摆处的红鲜亮得刺人眼。

那是自刑牢带出的血,这些时日几乎每日都有人死去,她又被人带去观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