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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允曙看向田广义,对他略颔首,既不过分亲近讨好,也并不倨傲清冷。

田广义冷哼一声,大咧咧的扯过在殿内横七竖八胡乱摆放的一个破蒲团坐了:“咱们这庙小,我看云公子不是普通人,怕是看不上这小地方。”

打从田广义一出现,齐允曙见他面色阴郁目露狡光,便知这一个比刘禄这样心思鲁直的要难应付许多倍。

他淡淡一笑,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被针对的无奈:“田大哥说笑了,我这样一个侥幸逃得一命的落魄书生,能有个容身的地方都是上苍垂怜,是万万不敢挑拣的。”

田广义见这气度颇好的年轻人竟对自己低头,虽还有些警惕与怀疑,但脸色毕竟没那么难看了。

师攸宁坐在齐允曙的身后,听他和田广义与刘禄你来我往的攀谈,不单半点马脚不漏,甚至十分从容又机巧的套出了田广义与刘禄的过往,说不佩服那是假的。

据田广义的话,他原本是这洛县的一个捕快。

他平日里总受衙门里其他当差人的挤兑,家里头的独女又因貌美被洛县县令相中,设计送予上官邀宠,没几月便被折磨致死,这才怒极逃了出来。

“云兄弟自己人才出众,这小厮看着也比咱们这些粗人要精细。”田文广舌尖在嘴角一点,视线在师攸宁身上盘旋不去。

被个面相奸滑的人不怀好意的看,师攸宁只觉浑身恶寒,只怕田文广怀疑,兀自硬挺着不挪步子。

齐允曙面色微冷,转身在身后女扮男装的少女脑袋上揉了一把,吩咐道:“倒是忘了你们两个,坐在这里耽误我们兄弟说话,去外头耍去吧!”

“这寺院后山好大一片,许能寻些吃用的东西,公子且等着!”师攸宁会意,拉着李吉便出了大殿。

“家里头十余口人,如今倒只剩我与这两个小子因出门在外,倒避开了一劫。”齐允曙叹息,心头却暗自记了田文广一笔,只留待此间事后再行算账。

“这杀千刀的洪水,杀千刀的世道,是铁了心不让咱们活下去!”刘禄恨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