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头吵吵嚷嚷。常汐挨靠着窗口,透过缝看向外。病了一场,她整个人又消瘦了一圈,但到底是活着带姑娘离了温家。闻着这烟火气,绷了多年的心慢慢放松了。
包着被子倚靠着软枕的温愈舒,手拿《百草药经》在看。这本药典是她娘亲手抄写,这些年都已经被她翻烂了。
“停车。”常汐突然出声。
温愈舒抬眸:“怎么了?”
常汐起身:“姑娘饿了吧,奴婢下去给您买点吃的。”不等答应,便到了车厢尾。下了马车,先跑去食铺点了菜,放了个小小的银角子在掌柜那,便立马往东去。东向百多丈,即是贡院。
虽现已九月底,乡试放榜过了二十天了,但张榜处榜文还在。云崇青之名居首,常汐一眼逮见,欣喜不已,双手捂上脸,眼里泛泪光。都到了这地儿了,她也该给云家小爷捎封信儿。
只常汐不知,云崇青在乡试放榜后已随师南下。师徒坐船从三泉县南霑码头出发,先到京城看了姐姐和两个小外甥,然后便往江南。年都没在家过,直至次年八月才返程,返程路上还绕去了南泞府。
傍晚时分,随着师父来到南泞城郊槐山岭。云崇青看着那一座座隐没在杂草中的坟头,心神皆宁。快九年了,他师父也该松口了。断掌、脸上的伤疤以及满腹的才学,集在一人身上,太过突兀。
南泞?温三夫人的外家就在南泞。若师父是陈家人,云崇青目光下落,定在那只断掌上。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也许是近些年吃用得好,莫大山比当初才到云家时看起来要丰润些,白发也没见多。
“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