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崇青看着手下动作放慢的记恩。记恩是一个被生活推着走的人,“活法”对他来说很陌生。
“人活一世,总该有点向往。”
“嗯,就像石家屯东柱家的,才成亲时想要个儿子,有空就跑土地庙磕两头。怀上了,走路都带风。等抱上两儿子后,她又求闺女。求了快两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最近她打算换个庙拜拜了。”记恩喃喃地说着。
好吧,也算那么回事。云崇青弯唇,双目带暖。
在东凹沟里重新竖立两草人,一行想寻了个亭子坐下歇息会儿。走过五六岔口,才瞧见个没人的。刚入内,就闻声来。
“听说沐宁侯爷已上奏告病?”几位身着襕衫头戴纶巾的士子,闲步曲径,却无心赏景,正忧国忧民:“不知皇上会不会准?”
“今年殿试‘引政’,议的就是悠然山驻守。有朝臣提出,悠然山驻军三十万,不该由一家掌,应十年一换将,保兵权乃皇权,而非帅权。也有人反驳,蒙古悍部虎视眈眈,从未消入侵中原之心。百年间,悠然山不崩,沐宁侯府居功至伟。”
闻话,云崇青不由蹙眉,前者要兵权,后者强捧。这不是将沐宁侯府架火上烤吗?
“朝中武将又不止沐宁侯府一家。”有书生冷嗤:“另外,悠然山不崩,靠的是兵,是皇上的三十万大军,非沐宁侯府一家之功。”
“谭毅兄说得对,但蒙古悍部骁勇善战,又诡计多端。朝中武将是不少,可有几人沙场点过兵?强兵之上必有能将,将为兵心。兵心强势,沙场之上势如破竹。”
“可谁又天生是将材,还不是靠后天磨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