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禾这一沉思就是两刻,车入槌礼县才回神,看向往窗边扒的儿子,一把将人掐过来,小声质问:“你昨晚为什么不说?”
“就是犹豫了一夜,还是觉得瞒着不行。是祸躲不过,咱们能做的只是尽人事。”云崇青又板正起小脸:“再者,儿子读圣贤书,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没什么经历,心智浅,比不得爹。五姐的事,终是要爹来操心。”
“算你小子过关。”云禾可稀罕他儿子的严肃样了,抱紧了,在他小脑袋瓜上好一顿揉。
逃脱老父亲的怀抱,云崇青顶着一头乱发,稍稍揭开窗帘,窥向外。他倒不想如此鬼祟,但又怕不端仪容吓到人。见槌礼县与三泉县没什么两样,便没了兴致。坐好取了梳子出来,理乱发。
云禾没孩子的好奇心,双手抱臂靠着马车。其实这段时日,他燥得很。在白鸭河边怼起爹,他是强有力。可真到点子上了,自己却又疲软不堪。有时还想,芊姐儿要是比青哥儿小,该有多好?
从娘那的态度可知,邵家在打芊姐儿主意,说不定连“买家”都寻摸好了。有这一层在,他想从三泉县乃至邵关府给芊姐儿寻婆家,很难。民不与官斗。平头百姓谁敢沾?
可若是将女远嫁,他又不放心。另,这次违了邵氏的意,邵氏为长久计,肯定要立威。一个不好,芊姐儿一辈子都不会有舒心日子过。
难呀!
在槌礼县修整了一个时辰,一家子继续赶路。翌日下晌天转阴,飘落绵绵细雨,不一会就淅淅沥沥。在林昌县外错过的土地庙,却在这里赶上了。
此方小庙有一小沙弥看护,并不破败。石砖铺地,打扫得很干净。土地公、土地婆像上也不落尘,案上香炉里还冒着香烟。摆放在地的两只蒲团虽旧,但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