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轮圆月逐渐东行,众人酒至半酣,或多或少开始展露醉态,方圆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说他想他那在山下尘世间挣扎的父母,想他的未婚妻,说他有时候会后悔来这穹窿山,跟他们在一起哪怕忍饥挨饿也是好的,沈钦亦开始半真半假地抒怀,他在原先那个世界父母早亡,无甚可留恋的,他留恋的是那个世界本身。
只有贺星河清醒地端着酒杯,很是格格不入。
沈钦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贺星河皱着眉头看他:“???”
沈钦借着醉态兜头揽住他,与他头靠着头,低声道:“你没醉过吗,哪个喝醉酒的人像你一样硬邦邦的?”
贺星河:“……”
他及其勉强地道:“好吧。”
沈钦想看他怎样装醉,只见他坐直身体,哐叽一下砸桌子上了,酒杯都被砸得跳了起来。
沈钦:“……”
好吧,仔细想想,也不怎么违和。
未至散席,就有人呼呼大睡起来,好些人面上露出迷迷瞪瞪的微笑,简直就像是偷香得逞的登徒子,甚至有人当场就做起了不雅之事,而沈钦这一行人却反而变得清醒起来,面具男子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站了起来,道:“不好!中计了!”
他环顾四周,朗声问道:“是哪位道友造访紫霄宫,提前知会一声即可,我们定会好好招待,这点粗陋饭食,倒犯不着惦记。”
沈钦一改醉态可掬的模样,越众而出,笑眯眯地道:“我这春宵一梦,滋味如何?”
春宵一梦类似七日醉,能令人置身美好的春梦中。这是沈钦随手从天星门的后院里拿的,独孤无奇告诉他,这药药性不烈,加入酒中,效果才更佳。沈钦让方圆等人将这春宵一梦加进酒中,让面具男子的人喝下,而他们的人多半假意喝酒,再暗中将酒倒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