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星无月,没有风。
沈钦背着秦珏,贺星河背着贺鹏举,两人一步一步地往穹窿山下走,贺星河咳嗽数声,唇边染血。
沈钦:“星河,你还好吗?”
贺星河没有回答,沈钦转头,看到他玉白的下颌流下了几滴透明的水珠,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赶忙将脸转了回去,故作轻松地道:“就算不好也要坚持,我一个人可没办法把那么多尸体背下山,我们要把他们所有人葬在一起,一个都不能少。”
“这穹窿山我们不稀罕,他们葬在哪里,哪里才是真正的紫霄宫。”
第12章
不知何时起,天空阴云翻涌,夜色悄无声息地染透了整片天地,渐渐地,夜空如同大海倒悬,泼天大雨倾盆而下,松软的泥土被豆大的雨珠溅起,混浊又泥泞。
沈钦浑身湿透,提剑在眼前的石碑上刻“师父贺公师娘秦氏之墓”,收剑之后,他和贺星河恭恭敬敬地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泥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淌下,混浊不堪。
他们起身后,贺星河低声说:“万一陆遥雪和她那姘头循着墓碑找过来呢。”
沈钦沉默片刻,将墓碑拔起来又用泥土盖住。
半晌,到底意难平,愤愤在雨中大喊了一句:“为什么啊?!”
为什么贺鹏举堂堂一个紫霄宫宫主,一生忠厚,威仪赫赫,穹隆山上下人人敬重爱戴,却被小人陷害不得善终,死后连张裹身的草席都没有,更无瓜果供奉,立个碑都害怕小人来刨了他们的坟。孤魂野鬼,孤零零地浇着冷雨,多么凄凉。
秦珏身体不好,素来怕冷,也不知她是否熬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