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的手发颤,偏过头,光刺了一下,她连忙闭上眼睛,在透红的回忆中,摘出了一两句话。
小时候,她随母亲来过一次金陵。
当时江寻舟带她去秦淮河泛舟,两人兴致勃勃,江寻舟笑了笑,对她说:若表妹明年还来,我就给表妹造一间又大又漂亮的屋子,这样,表妹日后就能常来找我作伴了。[3]
她十分高兴,夸下海口,说明年,明年还会来金陵找他作伴的。
可她回去后,便因淋雨生了一场病,病好后,对这随意的许诺也记不大清了。
崔清漪恍惚,片刻不言语。
原来,他当时并不是在开玩笑。
沈兰菱见她闭着眼,撑着下颔,眉心皱在一起,似乎不大开心。
她小心问道:“嫂嫂这是怎么了?”
崔清漪缓缓睁开眼,勉强一笑:“没什么,就是这光有些刺眼。你方才说这江公子买了许多屋子,然后呢?”
沈兰菱给她倒了一盏茶,继续回想着:“然后,江公子……好像就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了。”
崔清漪接过,低眸看着茶面,幽幽道:“应该是养伤吧。”
沈兰菱摇了摇头,肯定道:“我觉得江公子定是觉得没面子,才不出门的。”
灼灼的日光,像是被审问的目光,悄悄地,刺痛着她的面颊。
她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有些话,有些事,是该找他说清楚了。
他该朝前看的。
犹豫许久,崔清漪喝下那盏茶,揉了揉太阳穴,神情很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