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漠然,听不出任何情绪,倒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平淡淡的小事。
萧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沁水居。
崔清漪心里伴随着那道门一震,神魂立刻回位了。
她将手按着额头,强迫自己躺在了被褥里,不仅有些晕,还有些闷。
于是她侧着脸去望眼前的那道屏风,烛火的光躲闪在上面,像是飞蛾扑火。
从一开始,她其实就在骗他,那场盛大的婚事,还有那些数不清的眼泪和委屈。她开始想要的也不过是萧绥的消息,可现在她竟有些眷恋他的怀抱。
崔清漪叹了口气,想了想萧绥的话,这样也好,日后她走她的阳关道,两人再也没有联系,也省得她心里内疚。
她拉紧被褥,将自己的心遮掩下去,隐隐约约地,眼前又出现了那一串灯笼。连带着徐怀瑾下午的话,崔清漪渐渐有些虚幻缥缈的感觉。
烛火随风而闪,她突然想起来从前的那个场景。
灭门那天,父亲中午用过饭就带着小厮离开了家,母亲则有些焦急,一直在家中等父亲的消息。
父亲那时候在忙些什么,她并不清楚,但她知道,父亲那时候常常深夜在书房写信。本以为父亲是写给好友的,可那些好友,崔清漪前后都去问过,都说父亲已许久不联系他们了。
种种迹象表明,那些信笺非同一般,既然不是好友,那会是仇人?难不成父亲一直和徐怀瑾有联络?
应该不会,父亲向来清流,最瞧不上徐怀瑾那样阿谀奉承的人。
既然不是徐怀瑾,那会是父亲求助的人?
可求助的话……
父亲会求助谁呢?
对那人来说,帮父亲又有什么好处?
这件事放在心里久了,就像一块浅沉的幽岩,时不时压在她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