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想伤害的是他自己,保镖没敢轻举妄动,给梁九打电话。
很快,手机转到陈与手中。
一边持刀,他一边同梁九商议,沙哑的嗓音宛如从废弃的深井浮上来的,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不是有人特意赶回来香江要见我?那拜托九哥允许我的请求。我只是想再去码头看看。要么你的保镖带我去,之后你的保镖也可以带我回来医院,我们谁都相安无事。要么我这条命丢了也罢。”
梁九无奈而头疼:“阿与,何必……”
陈与不带一丝起伏的语调透着棱角尽失的机械感,仿佛灵魂抽离了躯壳徒留一具空荡荡的皮囊以习惯性的肌肉反应振动声带:“九哥,我求你。”
梁九突然再无法拒绝。他没想到陈与对姜里里的感情如此深,明明两人相识才不过短短两三个月。而隔着电话,梁九也能听出陈与的痛苦。
保镖得令,帮陈与准备了轮椅,带陈与离开医院,然后开车送陈与到福运码头姜里里落海的地方,但远离海面。
夜半三更的咸涩海风拂过他的鬓角,鼓起看着特别宽松的病号服,他坐在轮椅里,膝上搭着一条薄毯,手中仍旧握着病房里的那柄水果刀,身后是保镖紧紧抓着轮椅把手杜绝他跳海的可能。
码头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模糊成一片昏黄,海水单调而固执地拍打着堤岸,潮声沉闷,陈与一动不动眺望漆黑的大海,眼神空寂,像在等着什么。
姜潼无声地环住他的身体,默默地流泪。
他瘦了,两天他就瘦了一圈,比8月他们初遇的夜晚留给她的印象更高瘦,她想告诉他这样下去不行的,他的好身材如果没保持住她就不要他。
他的脸也憔悴,憔悴折损了他的颜值,不帅的话他以后还怎么吸引她一见钟情?
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海鸥的鸣叫刺破晨雾,新一天的第一缕阳光落在陈与已被露水浸满凉意的身上,掀不起半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