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如尸体般,歪着脑袋,双眼紧闭,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在姜潼眼中和裴非躺在病床上被医生宣告逝世的画面重叠,悲伤才冒尖,她不由想,他的一坨脑袋很像打翻颜料的调色盘。
“扑街!跟我们装死?”纹有大花臂的小阿飞作为马前卒走过去抬脚要再踢,却被暴起的陈与抱住腿。
一招蛮力的撕扯间,形势反转,陈与的脚踩上花臂仔倾倒的身体,抓着花臂仔的脸铆足劲往敞开的一袋垃圾里按:“吃屎吧你!”
另两位霎时丢下刚点燃的烟,冲上前和陈与打作一团。
街巷暗窄,墙檐水滴流淌,汇聚路边尿骚味熏天的暗渠,掩盖了血腥味。陈与在挨了一记板砖之后,左眼就被血糊得无法睁开。不过一对三而已,两只眼睛都瞎了他也干得过。
若非女声忽地高喊“警察来了”,陈与压根没注意原来她还在。所以果然是个精神病院的,竟不赶紧跑?
而这一声把预备偷袭的花臂仔也喊得愣了一瞬,下意识张望差佬的踪影,陈与得以发现花臂仔即将捅进他腰子的刀,夺到了自己手里。
穷途末路的花臂仔咬牙发狠,用最后的力气冲向躲在角落阴影里的姜潼。
但很快,花臂仔的脑勺就重重挨了一下。
随着花臂仔的倒地,站在花臂仔后面的薄削少年重现。
浑身脏污,半张脸淌血,戾气满溢,乍看,仿若地狱爬出的恶鬼。
细看,廉价的黄色条纹短t下摆扎进水洗牛仔裤的裤腰,先前蓬松得根根分明仿佛刺猬炸毛的头发沾了汗水和血水全黏成一绺一绺的,一部分垂落额前。
显而易见,裴非的个子比他的要再高一点,裴非的肤色比他的要健康,裴非的身形也比他的结实。最大的区别在于,他比裴非年轻。姜潼跨过花臂仔,走近少年,伸手拨开他遮至鼻梁的过长发丝。
在用酒瓶敲晕花臂仔之后,陈与的右眼就因为糊了汗而和糊了血的左眼一样难受,被迫闭上。察觉靠近的脚步和袭面的馨香,他猛地睁眼。眸底迸射的阴狠在触及她一滴一滴掉出眼眶的泪珠,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