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如履薄冰,每日战战兢兢,情绪拉扯,精神时刻绷着,直到此事落下帷幕。
可他还是做错了。差一点儿,差一点儿他就又害了江泽郁。
当时,江泽郁覆在自己的身上,钢筋透过他的肩胛,感受着江泽郁的血缓缓流下来,逐渐洇湿了他的衣衫。
那种恐懼,就像是能看到死神的黑色长镰,在缓缓收割着江泽郁的生命。
再一次,江泽郁会因为自己死掉。这个信息让他如同置身地狱,让他看不到丝毫的光亮。
他当时已经做了决定,若是江泽郁没了,那他就无所顾忌,宁可自伤八百,也要送梁家那家子下地狱。
没有人知道,他看着手术灯灭掉,听着医生说手术顺利的时候,他心底已经出圈的猛兽忽然就被关进了樊笼。
他不想让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不想看到江泽郁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自己。
陆修然大概哭了四十分钟,情绪才逐渐缓下来。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看到江泽郁身上被洇湿的衬衫,赶紧拿了医用紗布和衬衫帮他换了下来。
换完纱布,江泽郁和陆修然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陆修然端着杯水,張了張口,忽然就出了声,“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江泽郁瞳孔骤缩,没有提醒陆修然他的嗓子已经好了,只是忽然想到了那个让自己心脏绞痛的梦境,“我信。”
陆修然微垂着眼眸,看着手里的水杯,平静地講述着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原本以为很难说出口的事情,此时的他竟是将事情说得很顺畅,似是站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讲述着另一个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