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抬了头,却见云岫拿手遮了脸,转过身去,这才恍然意识到,那好像是他的眼泪。
她心像是被狠狠揉捏了一把,挤压已久的阴云被揉出了苦水,那点生涩被泪水消弭了,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恶劣,她想让云岫先低头,可他真的失控了,她又觉不忍。
她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衣摆,酸痛的手使不上太大的力,云岫转身,她便伸手换成了衣襟,将人拉得弯了腰。
她没有再给人逃避的机会,捏住了他的下颌,粗暴地撞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鼻子撞到的缘故,她鼻尖发酸,眼睛也发疼,唇瓣在摩擦时发热,她心里有一股难以疏解的躁郁的火气,动作没轻没重,恨不得攫取掉所有的空气。
云岫像是泪失禁,眼泪不受控制地蔓延到唇间,又咸又苦。他被拉扯得失去平衡铺在病床上,又怕压到裴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撑在边上,可很快这点理智就消失殆尽,他有些窒息,唇舌发麻。她的动作很不温柔,可云岫却从中品出了一点急迫和在意,原本不安空茫的内心被一点点安抚下来,她给予的疼痛成了在意的佐证。
他无法自拔地沉溺其中,被松开一点后下意识深喘了口气,又追了上去,直到敲门声笃笃笃响了好几下,才迷蒙地睁开眼睛,他看见裴襄的唇上水泽丰润,而瞳孔中映出的自己更是仿若一棵菟丝花,几乎要缠绕在她的身上。
好不像样子。
裴襄将他推下了床,整理了自己的仪容,擦去了脸上的水迹,才道,“请进。”
是警察。
一男一女两个警察进来,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