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不是那君子长衫温润如玉的纯粹书生,仿佛一下子摇身一变,成为在这封闭小楼度过了半生的倌人,游走在名伶、掮客和恩客之中,岁月在他眉眼间染上了世俗与风尘的痕迹,活得滋润又迷离、迷离又清醒。
他点烟,一颦一笑举止端庄,可那大户人家走出的良家女子的做派之中,举手投足间却又透出一股说不清也道不明的魅。
他的脊梁明明是直的,却虚虚倚靠在那里,好似又软得没骨头似的,浑身上下都拧着一股劲儿。
能勾动出人心底里最隐秘的馋虫。
那白色的烟在口中轻含了片刻,似是被柔软的舌尖卷过,这才恋恋不舍的从红唇边离去。
可那被吐出的团烟却还不愿走似的,缭绕在人身边,依依不舍地拂过人的鼻尖、脸颊、白嫩的耳垂,缠绕在人发梢之间,氤氲缱绻。
他眼皮轻垂了一些,没什么焦点的视线盛着昏黄的光,在一片烟雾中闪动着碎掉的烛火,星星点点斑驳在这个房间中。
然后那两瓣红唇轻启,唇角轻挑起些不屑地笑意,说完台词后将那水烟袋放在小桌上,发出不重地‘咔哒’声。
片场一片寂静,孟亭曈放烟袋的动作很轻,凸起的腕骨只一转,那烟袋就落了。
可和他搭戏的人心口却蓦地一惊,这座小楼的主人虽带着笑,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说一不二的气质,仿佛若是有人敢在这里不听话,下一秒就要被他骇人的手段给折磨得生不如死一般。
他不用生气的。
他只是放下水烟,这里的所有人便会知道,他就是这小楼里的主人,在这里,他就是最大的天,全都由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