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了小夜灯,看了一眼在旁边陪护床上睡觉的方明,蹑手蹑脚地走了下来,去饮水器前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但喝的时候舌头却被烫到了,生生的疼,他把水放在茶几上,等它凉。

宁时柒靠在椅背上,静静感受着夜的沉寂,忽然感觉有点……不,是很难过。

一种巨大的空虚和不可名状的恐惧笼罩着他,他眼睛湿了,他端起水杯,水却依旧滚热,宁时柒只能放下水杯。

宁时柒从没想过,只是想喝杯温热的水,都变得这么麻烦,但他转眼又想,他在被元焰接过来之前,他向来都只喝冷水,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宁时柒就是觉得委屈,没来由的委屈,它就像细细的针,扎在喉咙的气管里,一刺一刺的,扎出小血珠。

宁时柒躺回床上,浑浑噩噩的睡了后半夜。

到了第二天,他的落差更大了。

元焰离开了,宁时柒才发现元焰豪迈不羁外表下,包裹的是一个多么细致体贴的心脏。明明表面上和之前的生活并无不同,但在很多细节的地方,护工现耽照顾得没有元焰那么妥帖……宁时柒发现自己的生活质量下降了很多,甚至会为一些琐事心烦气躁

有那么一刻,他怀念元焰还在的时候,只要躺在床上,他不要说任何话,元焰就能知道他想要什么,将一切安排好,让他在医院里过得舒心顺意。

夜里宁时柒又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心事重重,久久无法入睡。

他唾弃自己矫情,是他赶走的元焰,他只想要下线,其他的不想多管。但过了一会,他又觉得委屈,是元焰把他养得得这么娇气,怎么说走就走了……

宁时柒擦干眼泪,他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自从那次跳楼失败,元焰就起了警惕,虽然没像裴应溪那样封死窗户,但也装了感应报警装置。

宁时柒又看了一眼安睡的方明,沉默地走到收纳的抽屉面前,打开,里面放着注射剂和装着元焰信息素的试管。

一共有12支,是他接下来一年时间里,抑制发情期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