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不做寸缕,眼底有一颗泪痣。

他在哭,在唤,在用手搂住自己的脖颈,手上的红玛瑙一下一下打着自己的后背,荀淮似乎感受到了独属于宝石这种死物的冰凉。

半点也比不上身下人的鲜活。

有一个名字在嘴边呼之欲出。

“宴秋……”

“嗯?”

陈宴秋似乎听见荀淮在叫他。

声音很小,如同幻觉一般,弄得陈宴秋也有些不确定。

不过荀淮终于松开了嘴,陈宴秋抓住机会,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手上通红又整齐的牙印。

“坏习惯。”陈宴秋不轻不重地怪罪了一句,见荀淮似乎又好了些,这才把被子又掖了掖。

他扭过头去看桌子上的药,表情跟要去上刑没有什么区别。

没办法,无论怎么说,药都是要喝的。

趁药还没凉,更得速战速决才是。

他把自己的那碗药捧了起来,尽量忽视着冲鼻的味道,闭上眼屏住呼吸,直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勇敢宴秋,不怕困难!感情深,一口闷!

苦味决堤一般在嘴里汹涌地蔓延,陈宴秋觉得自己舌尖都没快了直觉,鼻腔和口腔里全是中药的涩味。他微微吐着舌尖,端起一旁的茶水吨吨吨喝了大半,这才觉得嘴里的味道被冲淡了些。

……以后一定要锻炼身体,绝对绝对不要再生病。

陈宴秋下定决心。

自己还可以逼着自己喝,可是……

他端起荀淮的那一碗药,看向好不容易在床上睡得熟了些的人,深深犯起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