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红包了。
父母没出事时,薛清河每年都会给他红包,念着他好好长大。
只是记忆太久远,到现在已经有些模糊,记不真切了。
后来入了宫,这些琐事便交由内务府办理,每年倒也不缺,只是蕴了期许的红包彻底变成了冷冰冰的封纸,索然无味。
再后来,他随先帝上了战场,冬日里想的是兵士们的冬衣和粮草,过年也只是跟大家喝一杯。
军营里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哪能懂十多岁小少年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再然后,他就做了摄政王,是王爷,是皇叔,是长辈。
没有人能给他红包了。
看着自己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荀淮开了口:“好。”
窗外银杏树下的梅花生出了许多粉色的花骨朵。
梅花快开了。
除夕那天,陈宴秋特意起了个大早,搭着凳子跑到王府门口贴春联。
他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圆领袍子,领口处围了一圈白色的绒毛,发丝低低用红色的绸带束在脑后,面色红润,脸颊肉肉的,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娇养的小公子。
他带着下人,恰好撞到了去静月湖那天遇见的大娘。
大娘端着蒸笼,见到陈宴秋奇道:“哟,这不是那天来买包子的小公子吗!”
她把陈宴秋当作了王府里的门客,没有多想,只是啧啧赞叹道:“原来是王府里的人,我就说怎么生得这般好看呢!”
陈宴秋从凳子上跳下来:“大娘,过年好呀!”
他年纪本来就不大,眼睛亮亮的,瞧上去乖巧得紧。大娘被他喊得心都化了,抓了两个包子塞到陈宴秋手里:“新年好啊!大娘刚蒸的,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