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点点沉下,再度睁眼,已是天明。
饶春白推门出去。院落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少年人心性未成,疲于懈怠,常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都是饶春白压着磨性子,这才老老实实的日练九千八百剑。
不过一日没督促,就心安理得地偷懒。
若是以前,饶春白早就前去斥责。
而现在……人各有志,既然顾长然不愿练,又何必勉强?
勉强来勉强去,反倒是生出了仇。
他依稀记得,上辈子病入膏肓时前去找顾长然顾剑尊,却被冷眼相待拒之门外。
彼时顾长然追在徐宁身侧,企图剖开心肺诉衷肠,以求怜爱。
那时是这么说的:
“大师兄最为严苛,天不亮就让我起来练剑,手都要断了。”
“若是没有阿宁,我是万万坚持不下来的。”
“阿宁,我真恨大师兄让我埋头苦练才错过了这么多与你在一起的时光,若是可以重来,我宁愿不要这剑,也要陪你看春花秋月,陪你去摘一盏花灯。”
如此情深意切,怎么能不满足?
饶春白轻叹一声,万般感慨。
……
磨剑山地处偏僻,饶春白御剑飞行,越过数个山头,方才瞧见人烟。
此地名为小重城。
四周重山叠嶂,瘴气丛生,难以通行。不过因祸得福,山中多是奇珍,还有条条矿脉,引来无数淘金客。
“收——”
一声轻喝,飞剑化作流光,又没入发髻,成了木簪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