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癌痛折磨他,他就折磨周烈。

要么水太凉了要么是水太热了,要么就是风大了恶或者风小了,一言不合就把东西砸在周烈身上。

或者是上一秒周烈刚给他喂了东西吃,下一秒他就会故意吐周烈一身。

他一方面厌烦这个人强行留着他,一方面却又害怕周烈离开他讨厌他,觉得他难伺候,只想看着周烈围着他团团转才好。

那种感觉其实很复杂,就连现在想起来,沈灼都有些无法直视那个刻薄的自己。

可是周烈却全都照单全收。

沈灼忽然笑了一声,“周烈,那天我给你找了个骨头架子,你为什么会讨厌啊。”

“什么骨头架子——”周烈说完就反应过来,脑子里立刻浮现那个荒唐的东西,他呵笑一声,“谁看到那东西能喜欢?”

沈灼忽然抬头,透过镜子看着他,十分认真,“可是你之前就喜欢过啊。”

生病的时候,周烈不让他照镜子,可是有一次旁边的病友镜子落在桌子上,他好奇地看了一眼,当时就吐了一下午。

镜子里的他,根本没有人样,完全就是一层单薄的皮肉包裹着骨头,瘦得如同一副骸骨。

再美的人,也逃不过这残酷的过程中。

沈灼没说的是,他其实挺爱漂亮的,毕竟从小就在所有人羡慕和夸赞的声音中长大,他也做过不少恃美行凶的事。

可周烈每次回来,却都像是没事人一样抱着他,而那天晚上,他没忍住把周烈推开了。

他还记得被他推开的周烈脸上是错愕和茫然,最后都变成小心翼翼询问他,“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