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聂纪淮蜷缩在墨绿色床单上。
午后炽白的光线透过破损的制冷窗户缝隙刺进来,将少年单薄的脊背割裂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老式保姆机器人歪倒在墙角,机械臂仍固执地举着吹风扇。
扇面每划开粘稠的空气都会发出生锈的悲鸣,搅动着悬浮在光束里的尘埃。
“哐当——”
金属托盘被踹进门缝,泛着油光的营养剂在瓷砖上蜿蜒。
聂夫人镶着紫晶蝴蝶甲片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保养得宜的面容在热浪中扭曲成恶意的笑:“小杂种就该吃狗都不吃的营养剂。”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节奏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年染飘到少年身前,这才看清他后颈的纱布早已被汗水浸透。
暗红血渍从绷带边缘洇出来,凝成半只破碎的血滴。
分明是军用皮鞭特有的倒刺留下的印记。
少年突然剧烈颤抖,被汗湿的额发黏住的睫毛下,滚落的水珠在地面炸开细小的银河。
“妈妈……”
她下意识伸手想拭去那些咸涩的星子,半透明的手指却径直穿过少年发烫的肌肤。
窗外传来悬浮车启动的嗡鸣,聂纪淮突然挣扎着撑起身子,干裂的嘴唇重重磕在落地窗上。
细碎的咔嗒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年染飘到少年不断渗血的指缝间,发现他竟攥着一个糖果。
这是十几岁的聂纪淮?
他怎么会过着这种日子?
年染的魂体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穿过走廊,其他房间的低温循环系统都在正常运转。
唯有聂纪淮的房门外,制冷管道接口处残留着切割痕迹。
当啷!
团扇终于从机械臂脱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颤音。
少年贴着玻璃的身体缓缓滑落,在白净的墙壁上拖出长长一道血痕。
年染的胸口突然泛起尖锐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