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有八个厢房,每个厢房住着一对夫妻。
此时,从熙微处往院子里看去,好几个厢房的窗户,里头都有人影晃动,甚至还有人从窗户那儿往外探头。
对上熙微的目光,那些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院子里除了程族长所在的主屋外,最大的厢房里有个十四岁的少年,一身书院学子的打扮,眼睛里透着几分稚气。
熙微认得这个少年,他是程族长的长孙,今年年初被送去县城的学院读书。
熙微忽然笑了,笑得轻蔑,“族长可真会说笑,您是相公的长辈,又是老人家,我当然不会对您怎么样。”
程族长眼中的戒备心稍去。
就说吧,这宋氏就算有些本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放肆。
熙微的声音不疾不徐,继续说道:“前些天一直下雨,山路湿滑,我听说去县城的路不太好走,有一只老羊带着小羊从那里路过,正好山上落下一块石头,砸到了小羊的头上。”
程族长原本不在意的神情,听到这里忽然有些琢磨出味儿来,瞳孔剧烈地收缩,死死盯着熙微。
熙微像是没看见他的脸色,目光幽幽地对着外面探出头的少年。
“那段路有些偏僻,我再次路过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没想到那小羊一直在那儿躺着,那么多天竟然都没人发现。”
“那条路是去往县城的必经之路,下次您送孙子去书院的时候,可一定要当心!”
说完这些,熙微走到书桌前,拿出笔墨,淡淡道:“一张保书,既不是作奸犯科,又不是劫道杀人。不过几个字,族长何必为难我呢?”
“为难你?”
程族长的脸几乎扭曲,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此刻熙微已经被他凌迟了。
熙微没有再开口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决定。
此时,阳光正盛,明明是炎热的天气,程族长却觉得脊背发凉。
他不信宋氏敢那样做。
可他不敢赌。
恍然间,他想起十几年前的一件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