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很镇定,他手一一抚去母亲林美娟的眼泪。
几年没见,母亲更加苍老,残缺的右腿走起路来跛得更加厉害,几乎要垫着脚尖走路,使她瘦小的身体如凋零的枯叶,看起来更为可怜。
林易握紧母亲苍老的手,她的双手十指指甲月牙白一大片,手指皮粗糙,这样的一双手,在冬天发寒的时节,会发紫肿胀得如馒头。
而又偏偏是这样的一双手,坚强地撑起了这个零碎的家。
他幼时见过母亲跛着右脚,抿住嘴唇,努力挑起两担水,然后再将这些水倒进水缸里。
他知道母亲也有着女性天然爱美的特性,但是为了他,还是选择卖掉那一头乌黑的头发。
每次放学回家,无论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母亲都会对他笑脸相对,嘘寒问暖,让他在这个孤单的世界,感到滚热的温暖。
母亲不愿意离开父亲,最大的由衷是为了自己,他深知。
当听到林志向母亲暴呵“你想摆脱我,除非你死”,他断然拿起了刀,砍向他的脖子。
那刀刃刺入他粗壮短粗的脖颈的肉,那种血肉溅飞,那种手刃那个粗俗让他厌恶的男人,那种一刀斩断痛苦的感觉,让他心里平静如水,颅内酥麻,感到宁静的快乐。
所以他很淡然。
至少母亲终于不用再受挨打了。
林易被依法转到市检察院提起公诉,这是一场封闭性审判。
庭审时,他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审判长却犯了难,这样的案子太特殊不好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