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岁那年,他守着四姐的亡身,一直在哀凉的草地里,坐到天亮。
他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山英镇的老家尸山血海,他想起三哥被刀砍得浑身是血,惊恐万分倒地的惨状,幼小的他,害怕得紧紧捂住脑袋。
他没有了家。
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他在草地上一直干坐,天上盘旋的秃鹫,将死去的四姐围起来,他急忙驱赶,可这些秃鹫闻着尸体腐烂的味道,眼睛露出血光,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到了第三天,左明终于支撑不住,他一头栽倒,瞳孔渐渐失光。
等到他醒来时,一个粗糙温热的手掌,按在他脑袋上。
“你醒了?”
左明被这个陌生人扶起,喂喝鸡汤。
直到身体彻底好转后,左明才知道他被这个男人给捡到带回了家。
男人名叫尚民,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他是外镇长岭村的本地村民。
他如往常般外出做农活,拿起锄头锄地时,老远闻到一股臭味,他寻着味道,意外地看到一具被啃食殆尽的尸体和在一旁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孩。
他将男孩带回家。
他没有选择报警。
他有一个私心,他想将左明认为自己的儿子。
这是他多年的心病。
他家里穷,只会种田,没有钱,也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
他皮肤黑漆漆,肉皮里夹杂不少污泥,看起来既脏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