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姐姐们在屋内忙着听产婆的指挥,又是拿盆,又是烧热水。
直到晚间九点钟,母亲束贞终于不嚎叫,安歇了下来,她满是汗的脸,露出欣慰和得意的神色。
只因她满是脏污油腻的被子下,多了一个刚产下来的婴儿。
左明身体饿到发软,四角方正木桌子上的煤油灯被冷风吹得左摇右晃。
雨水无情地钻过墙顶的细缝,嘀嗒嘀嗒,晕湿被子。
产婆吩咐孩子们将母亲的木板床挪个位置,左明紧咬嘴唇,参与挪床行动,确保雨不再溅湿母亲后,他一屁股蹲坐在地,失去仅有的力气,仿佛要晕倒,大口喘粗气。
然而没有人关心他,母亲沉浸在新生儿的喜悦中,哥哥姐姐们在为今天谁做饭争吵不休,刚满一岁的妹妹满在地上打滚,身上又脏又湿。
过了一个小时,晚饭才做好,清淡至极的清炒土豆,炒豆芽,一碗大白菜,完全是生水搅拌,没有一丝油分。
左明的碗里只有一坨饭,这是被分配好的,吃过再也没有。
纵然是这样,他也顾不得,开始狼吞虎咽。
饥饿使得他疯狂地朝自己碗里夹菜,这引起二哥的怒火,当即在他的脑袋上狠狠给了一个猛烈的巴掌,打得左明痛得要死,眼泪汪汪。
但他没有哭出声,而是抓紧时间将自己碗里抢来的菜,三下五除二扫进胃里。
在这个僧多肉少的贫苦家庭里,不抢不夺,意味着饿死。
左明亲眼看到自己幼小的六妹,饿得吐黄水。
然而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她像是一只咿咿呀呀的脏污小狗,被遗忘在角落里,无人在意,只要保证她能喘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