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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慢走。”

手艺人们都带了几件自己的成品给沈侍郎审阅,沈乘月快乐地搓着手:“这个好看,那个特别,我都想要,请问多久能产出一批?”

她快乐,这些手艺人也觉得快乐。他们在宫里月俸并不算高,主要是靠各宫主子给的赏钱活着,制出漂亮衣服、染出华彩锦缎,让主子满意了,就能拿丰厚赏银。但新帝登基以后,后宫只有一个淑妃,还日日闭门不出,他们送去的东西她看都不看一眼。从此大家只给皇帝做衣服,做得好了没赏赐,做得不好要受罚,一听有机会跟着户部赚大钱,哗啦啦跑了一半,只剩下一些坚信最好的手艺要货与帝王家的人还在坚持。

其实这些人原本也有些忐忑,但沈乘月嘴甜,捧着脸就是一通猛夸,在内织染局直把大家的手艺夸的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他们这些宫人何时被朝廷命官这样吹捧过,晕晕乎乎地就点了头、按了手印,出门和针工局、巾帽局的一对账,才发现她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夸的。大家拍着大腿直呼上当,却也晚了。

待迟疑着到了户部一看,侍郎特地等在门外迎接,不管真心假意,至少尊重的架势是摆足了,签的契书也条件丰厚,还给了足够的时间回老家探亲,大家也渐渐放下了防备。

对于并非手艺人的普通宫人,沈乘月也问过识不识字、有何擅长,又迅速把人安排到相应的职位上,余下一部分则前往闽中,大楚的船队将在这里出海,他们需要参与一些出海前的适应训练。一日之内决定了所有人的去处,速度之快令人讶然。

在某种特定的环境里,大家习以为常,可能不觉得有多辛苦,但一旦脱离了那个环境,发现外面的生活如此鲜亮,立刻反应过来,不知从前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

宫里规矩森严,住宿条件差,连说话都不能太大声,早起晚睡,就算没活计派下来也要做出个忙碌的样子,稍有不慎就要挨上级的责骂,提心吊胆的,就算担了个给帝王制衣的名头又如何?真正尊重他们的又有几人?

到了外面一看,原来日子是可以这样过的,原来上司是不需要板着脸动辄打骂下属的,原来人生一世其实是没那么多规矩要守的。

离宫后,大家好像又重新活了一回。消息传回宫里,那些还在坚守的宫人听了,难免意动,最后沈乘月不得不叫停,因为再继续下去,皇帝陛下可能真的要靠自己洗衣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