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官几年,她第一次有了辞官挂冠的冲动。
这和当初在户部与李郎中为敌时完全不同,当时她斗志满满,如今却觉得无力为继。
如果继续往上爬,所见所闻的只是权力带来的凉薄与掌权者的私欲,如果白与黑被权力乱搅一通,最后都变成灰色,那一切有什么意义?
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坚持下去的必要,她只觉得疲惫。
沈乘月沿着长街缓缓前行,这场叛乱平定得很快,百姓并未经受太大侵扰,已经重新走上了街头,三皇子派出来的人站在街上维护着秩序,一切即将恢复从前。
百姓们是不太在意皇室死了多少人的,那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哪管最后坐上皇位的是三皇子还是四皇子,哪管太子死得冤不冤屈,他们只在意自己的饭桌上有没有粮食,口袋里有没有铜板。
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凭什么每日为生计奔忙的百姓一定要去同情那些生来就锦衣玉食的皇室中人?
沈乘月的脑子很乱,一会儿一个念头,无数个想法仿佛鸟儿掠过长空般从她脑海里划过,她甚至判断不了哪个是对哪个是错。
路边店铺有几间开了门,沈乘月下意识停留在一家酒铺门口,透过半敞的门扉,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在打扫前几日积下的尘灰。
看到她驻足,老板招呼了一句:“客官可要买酒?”
沈乘月摇了摇头:“不了,我要斋戒七日。”
皇帝过世后,原本民间也要跟着哀悼,酒楼、戏园子都要暂时关门,也不许有人嫁娶。不过皇帝……现在已经是先帝了,他不太在乎这个,反问百官一句“管天管地还管得着人家嫁娶不成”,就把律法里这一栏勾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