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铡刀高高悬起,又猛地落下,溅起一片血花,人头像一只只鞠球一样从肩膀上滚落下来,性命就这样轻轻巧巧地被从躯体中抽离。他们无头的尸首被堆在一旁,下一批等待砍头的犯人又被押上了台,抖如筛糠般被按在了刑台上的血泊里。

血从台上流了下来,漫延到街面上,挤到最前面看热闹的百姓连忙要躲开,但人挤人的场面哪有躲避的余地,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液浸湿了鞋底。

几朝以来,法场一向被安排在最热闹的街口,也许就是为了让众人来观刑,以便震慑大家切勿作奸犯科。

眼下的震慑效果就很不错,随着一批接一批罪人被砍杀,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人群中逐渐有人脸色发白。

看台上的沈乘月深呼吸:“很久没闻到这股熟悉的气息了。”

“怀念?”

“一点也不,我又不是疯子,你呢?”

“我也不是。”

百姓们原本看得兴高采烈,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头落地,却渐渐也有些不忍。尤其当铡刀渐钝,其中一人一刀未死,在剧烈的惨叫声中又迎来了第二刀时,人群中至少有半数移开了视线,不再盯着刑台去看。那终于被剁下来的人头骨碌碌地滚到大家脚下,双目圆睁,似乎在瞪视众人。若不是实在挤不出去,这些百姓大概已经选择退场了。

沈瑕伴着血腥气饮茶,无动于衷。

有些百姓臂上挎了只篮子,里面装着烂菜叶、坏鸡蛋等物,准备向刑台上投掷。但除了最开始扔出去两个鸡蛋,这些人再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