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中认出了萦绕鼻尖的酒香,那是几十两银子一壶的竹叶青,平日只有在有商人为他付账的时候他才会点上一壶:“你……”
“其实我是个特别好说话的人,”沈乘月举杯和他手中杯子碰了一碰,“就算你抢了贸易司的差事,但凡你能认认真真地对待它,我们也不必闹到如此地步。”
“……”
沈乘月却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地饮尽了杯中酒:“李郎中,这一杯,算是为你送行。”
“送行?”这两个字刺激到了他有些混沌的脑袋,“你什么意思?尚书还未下决定,吏部尚未给我调任,你倒是越俎代庖,给我送上行了?”
“如我刚刚所说,”沈乘月笑了起来,“一个人该清楚自己是何时失败的。”
“你就清白吗?”李郎中指着几人怪叫起来,“我还以为你当真多清正廉洁呢,如今不也是和几位大商人坐在一起,吃着上百两一桌的席面吗?我把这事捅给尚书大人,你也未尝能落得好去!”
“我劝你不要。”
“你怕了?”
“劝你是为你好,你觉得尚书还会信你?”沈乘月无奈地摇摇头,“你的所有努力,看起来都只会像是绝望当中的胡乱攀咬罢了,实在可悲得很。”
李郎中握紧了拳头,看向其他人,做着最后的努力:“金娘子,这么说,几个月以来,你一边对行商司示好,一边与沈郎中来往甚密?不矛盾吗?”
金娘子微微一笑:“与你是利益交换,与沈郎中是真心换真心,不妨碍的。”
李郎中看向沈乘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拉拢到她们的,但她们今日抛弃我,在危难时弃我于不顾,来日也未尝不会这样对你。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